有为才有位

 ——专访协会赵乃真秘书长

光明日报记者 张玉玲

 

问：据你们行业协会的划分，现在整个中国的人力资源服务是怎样的格局？

赵乃真：现在中国人力资源服务分为两大体系，一个是公共就业服务体系，这是由政府组建的，承担政府公共职能，促进就业，提供职业救助，属于公益性的，过去是人事和劳动部门，以职介中心和人才交流中心为主。

一个是民间职介机构，由民营、国企或外资等社会出资，按市场运作的。

现在两大体系都存在一定的问题，相互之间服务项目的交叉，造成了市场的混乱-------公共就业服务机构在转型中，有以收费、以增加效益为中心的运作现象；而民间职介机构入行门槛相对较低，管理水平参差不齐、鱼龙混杂，甚至还存在“黑中介”现象。

这些都是不规范、不合理的，应按党的“十七”大提出的要求，建立统一规范的人力资源市场。两个服务体系在服务项目和内容上还将进行清楚的界定，明确各自的职责。

问：市场化的民间职介机构是人力资源服务市场发展的产物，也是整个人力资源市场中最活跃的因素，它是怎样一步步发展起来的？

赵乃真：人力资源服务在经济体制转型中伴随着国内经济高速发展而发展，这30年重大转变是计划经济转变为市场经济。市场化的人力资源服务是改革开放的新生事物，是为外商长驻代表机构提供服务，尽管国际上早已有了这些概念，但我国改革开放后才出现的。

一开始是解决外商进入中国时的吃、住、行、商等问题，为外商服务，后来又把服务上升为招商引资和改善投资环境。北京外企是第一家外企服务机构，第一个派出的员工是司机。当外商在上海、广州等核心城市也设立办事处时，又新增了一些外企服务机构，又派出了翻译、秘书、项目经理、主管、代表、首席代表等。

这其中，国务院的272号文件，规定外商长驻代表机构的服务，特别是聘用中国员工应由政府指定的涉外服务机构提供服务，为行业生存和发展提供了法律政策依据。在政策的扶持下，这个行业不断发展壮大，并形成了一支行业队伍。

问：据你们行业协会的统计，这支新兴的行业队伍的发展情况怎样？

赵乃真：我们行业协会是在行业呼声中自发形成的，一批服务企业需要沟通、交流；在服务和产业发展中与外商机构博弈，需要有个协商沟通的机构；还有服务规范和价格定价等问题，也需要有组织协调。协会于1989年成立，到现在虽然规模不是太大，只有130多家会员单位，但这却是一些从事人力资源服务最早、逐步形成品牌、有实力、有诚信、有专业管理能力的公司，从事着整个人力资源服务的高端环节，其对外服务的客户多为领事馆、联合国驻华机构、境外媒体、外国经济组织、外国企业、外国航空公司等，占据全国高端人力资源服务市场的90%以上。

这些会员单位原来只是单一的为外商服务，现在扩展到外事、外航三大领域。到2008年，这些会员单位服务的客户数量达8.7万家，提供劳务派谴和人事服务外包共122万人，年营业额高达567亿元，近20年来，以年均30%左右的速度高速发展。

会员队伍不断壮大，最初政府指定的涉外服务机构，一省只有一家，开始只有20家会员单位，现在共有130家。从发展历程上看，特别是加入世贸组织后，经济体制改革深入，近几年发展更快，突破了国企的范畴，会员的结构、经济成分发生了很大的变化，不仅有国有独资，还有股份制公司，也有民营企业和外资企业。

会员单位服务产品不断丰富，由低端服务向高端服务发展，一开始只是职业招聘、职业介绍、职业培训，现在还开展劳务派遣、人事代理服务、代收代缴“五险一金”等产品丰富，还向高端发展，比如提供战略策划、薪酬和绩效咨询、法务代理、财务代理、物流代理、服务外包等一系列新的产品。

服务领域也得到突破，原来向外企服务，现在进行产业升级，向国企、民企、三资企业扩展，原来只在一地服务，现在扩展到区域服务、全国联网服务，甚至走向国际。服务的质量和服务能力也不断加强，现在不仅有品牌、有实力、有规模，正朝着专业化、精细化和特色化发展，总体上以满足客户需求，顺应形势发展，来强化企业的管理，提升企业竞争手段。

20年来，人力资源发展从粗放型到规范化、标准化发展。最开始，政策保护、垄断经营，现在不能靠政策保护和垄断了，特别是劳动合同法颁布后，人力资源管理进入“合规”时代，朝着市场化、合规化、标准化方向发展。民间职介机构到市场搏击，行为准则和业务流程更规范标准。全行业也不断更新理念，站在改革开放的最前沿，在全球经济的浪尖上，赢得了自己的位置。同时，行业协会还加入相关国际行业组织，进行国际研讨和交流，吸收新的理念和经验，积极与国际接轨。

问：这些新兴的人力资源服务企业，对整个中国经济发展起到了怎样的作用？

赵乃真：人力资源服务企业，发挥了巨大的历史作用，既服务了中外企业，也促进了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的发展，培养了一批高素质的人才队伍，懂外语、电脑，熟悉国际贸易，学会了管理经验，很好地充当了政府的纽带和桥梁作用。这些服务对象大部分不是独立的法人单位，不具备用人主体资格。通过我们的服务，对接了政府的法律宣传和市场管理相关规定的宣传，维护了经济安全、人才安全和国家安全，起到了防火墙的作用。

“有为才有位”，人力资源服务企业对促进就业、扩大财政收入，维护社会稳定也功不可没，行业中上海外服、北京外企、中智公司三大旗舰企业，派遣员工、人事代理都达到40万人以上，年营业额超过120亿，是纳税大户、社保大户，而且促进了大学生就业。

问：那么，在这个行业发展的过程中，行业协会又起到了怎样的作用，又是怎样认识自己的使命的？

赵乃真：行业协会在促进人力资源服务业的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：从最早汇率并轨时，协会代表行业与各外国商会接洽商谈，维护了行业企业的合理权益；2004年与国家税务总局沟通代收代缴的营业收入免除营业税，直接给会员企业带来效益，促进了行业的健康发展；劳动合同法出台前，协会又通过三年努力取得两个阶段性成果，去掉了5000元、1年、用人自主三条强制性规定，保护了行业企业免受毁灭性打击，为行业良性发展赢得了空间；金融危机时又组织研讨，评估了危机对人力资源企业的六个影响，并制定了八个应对措施，还培训企业积极应对，如金融危机下劳动人事关系的实操技巧，对整个行业起到了指导作用。

协会日常工作是密切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关系，了解宏观政策和行业发展信息，为会员单位提供导向；针对行业遇到的突出问题、市场发生的临时变化以及今后行业的走向趋势作出专题调研；提供会员单位需求，为解决其业务发展遇到的实际问题研讨、培训。如中小企业职业化管理和职业经理人团队建设等，都是会员单位迫切需要的。协会“有为才有位”，不是婆婆、不是花瓶，而要独立公正、规范运作、提供专业化服务。

问：除了行业协会的支持，人力资源服务业的发展还需要怎样的扶持和环境？

赵乃真：人力资源服务业的持续发展，还需要在政府扶持和自身努力两个方面加强。人力资源服务业是新兴的朝阳产业，市场前景广阔、潜力巨大，还是无污染、无资源消耗，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行业，也符合国际用工的主流趋势。

为了持续发展，一方面人力资源服务企业要自身努力克服发展瓶颈，提高管理水平、完善规章制度，规范业务流程，提高员工素质，增强服务手段。另一方面在政府扶持上，我国服务业整体还远远落后于发达国家，服务业在国民经济总量中份量不足，在当前形势下，行业还很脆弱，市场需要进一步规范和整顿，国家要从政策法律上推动其健康发展。

2009年10月